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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低处看一条蛇舒展腰身,看一场/飘逸的冷怎样穿越时间的磁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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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雪 |
| 存钢铁症等 |
钢铁症
在钢构公司呆久了,南阳
就成了一吨铁。
霓虹的金凯悦是一枚钢铁火箭,
公安大厦像一艘沉默的铁舰。
张衡路若一张宽大的铁板
还没锻造。天桥,
钢骨架生生地绞在一起。
盛德美,机器的人流,
他们一个个着金属的服装,
钢铸的脸没有表情。
开着钢花的冬青,瘦如
钢筋的细柳,连那朵云都穿上
铅色的钢裤。日头沉甸甸的。
在沉甸甸的日头下
种植着柔软的一群棉花,他们
钻进钢房,磨牙,呲出一串串
灼热的哈气。折断温度。他们
蜷缩到豪华的乌龟壳里
制造全人类谎言的匕首。
而我,是他们的同谋
谋杀钢铁的败类。
我的心也染上了
钢铁的疟疾。案头上摆放着
绿色的钢竹,用钢笔写
横竖都像一排钢丸的阿拉伯
数字。钢针打印出
坚挺的钢语,它们密谋了
另一场真实的钢雨,与钢雪。
而这些所用的都是钢脑袋
它正在我的膝盖处
嗡嗡乱叫。
我的同事也不同程度
患上了钢铁病症。他们
头上斜插着钢刀,随时
行刺于办公楼的任何角落。
他们的眼睛闪烁着
钢花,可能会剿灭人性
的匪徒。他们说着钢语不动声色
刺穿空气。连卫生间
都打上了钢铁的男女标签,
千万不能进错。
我坐在南阳钢冷
钢冷的玻璃窗下,
听起重机上的鸟儿扑棱棱
飞向钢蓝钢蓝的天空。
低吟着钢铁进行曲
的空调,轧过我僵硬如铁的
指尖。在这坐现代
钢铁坟墓里,我已分不清
自己的性别,更不会说
亲爱的了。除了铁语,
不经意砸向革命的防空洞。
那些简单与复杂,命运,
都可以,用钢铁替代。
2008-1-5
腊月的枯草
我喜欢腊月的枯草
黄得让人的心塌实。
麻雀们也喜欢,成群结队
在上面觅食。这让我不再敌视一束绿
的耀眼。不再孤单
从卑微中找到点点快感。
我喜欢阴沉的四周。
灰得透不过气的四周
压塌了地。风吹黄路灯,
枯叶拍打着柏油马路。
那时,我正骑着破旧的
电动车踽踽独行。马路上只有风
为伴其他,像一粒粒核分子
消失。声音跌倒
在灰得透不过气的四周,
深得看不到心湖里的微澜。
更多的时候,我把这些
置之不理。就像
不去理会荣辱。关乎于
社会,政治,人际甚至民生,
远不如腊月的枯草,
养我的眼。充实我
简单的日子。
2008-1-11
苦难
是黑暗逼迫我贪婪地睁开
眼,是车灯的碰撞让我止步。
是雪花的纷乱、狂舞迷失了我的北方。
三路公交车
我的粮仓!
快驮我爬上大巴,
我的家在它的背上。
2008-1-11
雪落
雪花落在树下,草根上,
安睡。
雪花落在伞骨,雨披的前沿,
回家。
雪花落在车灯的鼻孔下,
佯装喝醉,
乱舞。雪花落在
我的镜片上,不知南北。呵
雪花落在
风的骨头上,
呲呲疼。
雪花,落在我的心尖,
滴水成冰,
灌溉暮色。
2008-1-11
三九天
一场小雪之后,南阳
掉进了冰窟窿。
新浴的发丝竖成冰凌挂在脑袋上,
一梳子下去,满梳齿的霜。
毛巾冻如刀子硬邦邦地摔在脸盆里。
一瓶热水浇不灭
半屋子的心酸。
抹布使劲伸动手指
咯吱咯吱响。
不用擦洗,一切的明亮来自雪。
而我蜷缩在棉花的壳里
对抗长夜。
越往北走,雪越厚
洁白的地毯铺展,快感
像一条苏醒的虫子。偏离市区的雪等候陌生人
践踏。践踏吧,
糅粝是种美,和渴望。
像一个疯子撒野,在不明真相的
闹市。像痛快与
痛快媾和。三九天
这冰窟窿般的城市
冷,冷得神秘而
妙不可言。
2008-1-15
清晨步行去上班
这一生要经过多少次炼狱才能完成。
当一只黑鸟擦亮雪地,
当麻雀赤足沐浴土壤的热,
当我的镜片涂满哈气,双脚
从疼痛中拔起,铺满冻疮的路呵
诱拐我一步步,头也不回。
此时,太阳照射着
汽车的底板上悬挂着冰凌
偶尔擦肩而过,像我
梦中的亲戚。
2008-1-17
这一夜
电坏了。太平庄唯我独黑,
房顶的参差里,有栉比的房顶。
暮色中,窗外
升起红光,屋子里看得模糊。
被远处的风一吹,街肆静得出奇。
那人的脚步踢噌踢噌,看不见影子。
电话叫了无数次,电管所
的人说维修工吃饭去了。再问
依旧。两个小时过去,
我和房东,呛不过风,缩回屋。
房东捏电筒的手,轻微地抖了抖。
五角钱买了一支蜡烛,白色的
细腰稍弯。亮了,毕竟亮了。
屋子里白光占上风,镜片外映照出
另一个世界。恍惚间,返回童年。
妈妈说,睡吧,天寒地冻的
学什么习。
我还是先泡了方便面,
临颖的,真硬,填饱肚子。
这要感谢房东老头,去自家提了瓶
开水给我。之前,我饿着肚子想
宾馆,餐厅,服务生,甚至想
一个情人。
九点钟,房东说了声去门外
等候电工,就不见了。屋子里
烛光摇曳得起劲,窗外
巷子深不见底。望一眼,就
掉入风里,瑟瑟。竟然有口哨声
传来热。
我只脱了外衣,钻被窝。
盖两床被子,再套一双厚袜。
一双手能摸到心跳,一双脚
却不知床有多长。也罢,多长
也掉不下床,地毯再暖
不过冰凌。
窗帘透射出红晕,那
桌椅、电脑、电视、电暖扇都成了铁疙瘩。
原来黑夜这样明亮清晰。
我拉紧被角,把头埋进去。
闭眼,努力入睡。一双腿蜷缩着
抱在胸前。它大气不出,
更不敢乱语。
辗转。不眠。伸腿蹬蹬
床那边,回应的是一个叫绝望的词语。
无底的冰窟窿。我开始
幻想有个暖被窝的人,在那头
捂了我的脚,让我知道它还
存在,腿也没丢。
后来,我想着我变成了一只猫
被你抱着。后来
我闭着眼,看到天亮。
2008-1-17
雪
你刚转身,就回来了
我巨大的雪床。奔命人
在早晨的雪光中踩出刺眼的痕,
他们臃肿的身体像一团棉花
砸向大地。而你柔软的腰身坠落
滚成雪淀,不识愁
滋味的少男少女
打雪仗,惊醒了几只黑白相间的鸟。它们
只见过撒野的雪没见过
撒野的人。
小心绕过觅食的麻雀,
我担心它们的身体
一头撞入脆弱的天空。
2008-1-20
暮色中的雪花
暮色中的雪花让我想起一个
女子,她有着十八岁的水灵
三十岁的娇艳,四十岁的妩媚和五十岁的坠落。
暮色中的雪花让我想起一个
男子,他有着少年的轻狂
青年的卤莽,中年的奔突和老年的沉寂。
暮色中的雪花
像点点碎银,点点黄金,缠着绕着
追赶奔命的寒风。
霓虹灯下
我依稀看见母亲的几根白发,与雪乱了真假。
我与她阴阳相隔多年。
那个骨头变成一堆雪的男子,暮色中
化成金子葬掉,他
就是父亲。
2008-1-20
迎春
你擦着的火星照亮了石头
又以雪的方式覆盖。
树根上,残雪气若游丝。三个少年
骑着一辆摩托疯跑。
我盯着夕阳,它的寂寥正以沉默的红一点点
坠落。多么慢啊
忽闻鸟儿争鸣,抬头,凝眸
几棵老树的枝头悬挂着无数的鸟儿。
是莅临的黄昏快乐
还是它们的枯枝已经氤氲着春的消息?
而缠绕我的是脚下
最后一缕寒风。春,正隔着水
喊我。
忽然心动
我就着柏油马路的光,
我洗清了我的自白,
我把自己,度上虚妄的天空。再
一头撞入
水的自由。尽管这自由短如流星。
2008-2-4
初六
我坐在空调孤独的微鸣里,
凝视那盆落满灰尘的台湾竹。所有的物体
躺在静静的初六,窗外
起重机的架子上竟然有新筑的鸟巢。
除此,相对的是浅灰色的
窗帘与电脑、仿若隔世。和散淡的旧景
旧事,惟独没有旧人。
我无限莫名的空间,我的流水
生命,被甘蔗般的日子
一节节截断。
面对干涩,我乖巧得像一只麻雀。
不拒绝天空,也不背离土地。
2008-2-12
闲适之时
天空的灰色流淌着睡意
那么高傲静静的,开阔得让我哈欠连连。
这个午后
原本安睡可以治疗一切隐患。
是的,小风也无影无踪了
惟我混乱的脑海爆发着地震。世界
像只小小的容器,我的身体楔进去
缩成尘粒。你的霸道
让我再次对事物失去忍耐。看
隔山隔水的,惟有叮当的钢铁击打着时空,
冻伤的手指淹没了春天。
就是这样的一个午后
我发现,丧失是一种多么宽广的平淡,
就像自然面对早晨的一根白发
不言不语,
就像窗外那对鸟儿默默地编织着鸟巢。
2008-2-15
断章
是的,当我写下这些欢娱
太阳就融化成了血水。
我知道,另一种声音在天界
鞭笞我颓废的灵魂,
我在黎明夜游的灵魂啊
怎能拒绝黑暗的偷袭。
2008-2-15
请把我带走
请把我带走,连同你赐予我的
鸟巢。那散发着体香的枝桠在阳光下
轻轻歌唱。请把我带走
还有剩下的那根羽毛,不要
嫌弃她轻无半克,给她些轻松和
自由,就如同你哺育一只雏雄。
请把我带走,不留
半片枯叶,哪怕她已碎入泥土
也要把她装进你的口袋。
你要像珍惜一粒米那样
珍爱她,允许你把她的枯容藏进
衣缝。带走,别忘了把我带走。
2008-2-17
致——
你为什么那么完美
完美得让我在你面前自行惭愧,节省了
许多的白日梦。
你为什么那么宽广
宽广得让我在你的脚下无地自容,
浪费了祖国土地。
为什么,白云朵朵像追随你的丫鬟,
清风多情,吹开你太平洋般海蓝海蓝的眼睛。而我只能
胆怯地远远望着你,不露声息。
你是一枚妖冶的玫瑰导弹
开不败的罂粟鱼雷,你是十一月
冷雨纷纷中的井台。
2008-2-17。
趁黑把路走完
趁黑把路走完,
趁黑把诗写完,
趁黑把最后一滴茶喝净,
趁黑把害怕驱赶到城市的夹缝。
怕了吗,怕吗?
你和我
都像窗外那两只鸟儿,
拼上命,把黑暗建筑到天空。
但无论怎样
我们都要消失于一个词语的死亡。
再趁黑……
2008-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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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首 |
生吧,活吧
整天整天,我的大脑处于焦虑状态。
仿佛进入一种磁场,老板
就是磁铁,吸附着我的神经。
紧张、再紧张,
注意力蹦紧在奔命的弦上。有时,即使我
久久注视着窗外,所看到的
却是空无一物。那些鸟儿,野草,塔吊,起重机
都是僵硬的空洞。像
死了八百年的壁画,挂在沙漠。
真实的是我的手指不停地翻阅一张张冰凉的
纸,堆积的数字,计算器,永远理不清理还乱的帐目。
仿佛,我生来就为这些糟糕的数字,
老板、税局,僵硬的威严,机械地活着。
我无数次怀疑,
我活在哪个星球,人们又
活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
活下去。再次,不得不
丢给自己一个活着的理由——
尽管这念头幼稚简单可笑得不可理喻。算了!
生吧活吧,生活。
让我路过这个世界。尽善尽美
2007-12-21
诗兄
从你那出来
天下起了雨。所有的景物都
贴上了阴郁的标签,连同流动的人群
匆匆登上公交车。
路过鸿德购物街的时候,
我满脑子依然是你,连
那些壁画,都穿上了你灰色的毛衣。
那时,屋子里温暖得
像你的手,而我就像你手心里的一枚图钉,
你无法为她找到一面
合适的墙壁。后来
公交车穿越了整个城市,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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